惊闻老院长朱九思长逝之耗,不胜悲痛,思之黯然,唯有托人赠上花圃,上书:学生、中国科学院院士,杨叔子,敬挽。
忆起九思老院长,就不得不说他的“两件半事”:一件事是提出了发展新思路——走综合化道路和科研要走在教学的前面,另一件事是采用超常规的办法广揽了一大批人才;半件事是植树造林。
九思院长的办学理念是建一所“理、工、文、管”相结合的综合性大学。但当时国内教育界更偏向于理、工分家(这当然也是特定历史条件下的决定),他便不顾众人的反对给教育部提出改革的请求,在理工科外,先后在学校设立了文科和管理学科,在任期内实现了学校从工科大学向理工文管综合性大学的转型。现在我在思考,正是因为有了九思院长当时的办学思路,我们现在才能跻身国内一流的综合性大学。对于中国的高等教育而言,是九思院长打开了改革的第一道突破口。
在延揽人才上,文革时期,别的学校是“斗批散”,华中工学院是“广集人”。当时九思院长就提出了“高筑墙、深挖塘、广集人”的口号,为学校奠定了人才的基础。
最后那“半件事”则是种树,没有九思院长,就没学校“森林大学”的美誉。
除了这“两件半事”,九思院长常挂在嘴边的还有“三个本”,即“教人为本、教学为本、教师为本”。他知道教师的重要性,十分重视师资队伍建设,在这一点上,我是亲身体会的受益者。
印象深刻的是,当我还是一个青年教师,学校在庐山召开教学工作研讨会议,讨论整个学校的建设,参加的多是教学骨干。我和叶鲁卿、叶佩琼等人当时都还是助教,本没有资格参加会议,但是九思院长十分重视对年轻教师的培养,破格让我们参加。
九思院长当时还有个理念,是“每个骨干教师都要深入实践”。他常和我说,我在基础理论方面是优秀的,但对实际的了解还不够。于是1962年的时候,他就安排了我去上海机床厂学习了一年。这一年,我的理论和实践得到了发展,这对我后来评选院士有很大的帮助。
1981年,我在九思院长的支持下去了美国威斯康辛大学,一年后回到学校,想做有关人工智能方面的工作,如故障诊断、时间序列分析方面的科学研究。那时,九思院长和所有归国教师一一谈了话,了解我的研究意向后,他免除了我的所有行政工作,为我调整实验室,组建了新的团队。这对我的工作有很大的帮助,可以说,在学术研究上,是他和学校把我养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