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团 刘宇豪
博物学,是一门在当下被忽视的学问。虽然近来复兴博物学的呼声日益高涨,但现实是,这门关心自然之美的学问仍然被主流学界视为“无用之学”。2015年12月7日晚,中国知名博物学家,北京大学哲学系教授、博士生导师刘华杰教授做客人文讲座,分享他的博物经历,用审视美的眼光为同学们讲解这门“无用之学”的美丽与新生。

记者团 高敏怡 摄
刘华杰首先给同学们演示了一组照片,从名山大川到草木虫鱼,他都能以自己独特的视角找出其中“美”的所在。比如在婆罗洲拍摄的一只奇怪螳螂对着镜头举起双足的照片,“昆虫修炼成这样,容易吗?”刘华杰风趣的解释激起了同学们的兴趣。而一枚油松松果看似平淡无奇,可据刘华杰说,覆盖果实的鳞片竟然是以斐波那契数列排列的。
“这些动植物对我们来说没什么用,可他们也有生存的权利。”刘华杰并不赞成西方环境美学“自然全美”的新观点,即人工造物有美丑,而自然界不存在丑恶的一面,但他认为此观点的意义在于能够启发人们怀着美的心态看待大自然。
“天地有大美而不言”,这句话语出庄子《知北游》。刘华杰根据自己的博物心得阐述审美与认知的关系。他认为,审美是由人来发掘美,认知则是人来构建规律,审美比认知更重要。在美学体系里,演化论和分形结构都是根据自然美提炼而来。作为一种多层面精致结构,分形结构是区分人工物和天然物的重要标准,例如人的大脑皮层和血液循环系统,都是典型的分形结构。
博物学的英文是“Natural History”,但并不是简单的“自然史”,而是“自然探究”。刘华杰据此创造了“Living as a naturalist”,即“博物人生”的概念,在他看来,博物学家和科学家是不同的。科学的目标是探究,而博物学只是为了“好看、好玩”。说到这,刘华杰回忆起在四川拍摄西藏杓兰的经历,“就在路边看到一大片西藏杓兰,而旅游车中途没有停车,回去的时候我‘贿赂’了司机两百块钱,请他停几分钟,让我拍几张照片。”两百块换几张照片,刘华杰说,值得。
对博物学家来说,博物是一门有趣的学问。建国后因为需要实用型人才,博物学被从课程里删去。然而在欧美国家,博物学却很发达。“这种发达并不仅仅指学术层面,而是存在于普通百姓的日常生活中。”刘华杰说,“如何博物?孔子说,‘多识于鸟兽草木之名’。”
在回答提问环节,刘华杰寄语同学们,多看看花草,记下一种鸟的叫声,记下一片树叶的种类,也是在生活中“博物”。在刘华杰心里,博物学是一门让人幸福、快乐的学问。“给平淡的生活找点乐子是一种权利,社会应该让人们安居乐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