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新闻网讯 3月10日,新学期的首场人文讲座在西五117举行,而主讲人,去年11月3日加入我校的邓晓芒教授也是第一次以我校老师的身份为学子们答疑解惑,以其智慧的言谈引得全场掌声雷动,笑声不迭。记者团为您摘录了师生之间的精彩问答:
问:台湾和大陆都是以忠孝来立国,为什么台湾没有出现大陆在教育体制上的问题呢?
答:台湾从蒋介石过去后开始,走的就是和大陆不一样的路,虽然蒋介石也讲求儒学,也讲忠孝立国,但是他已经把一些西方的关键性的因素引进了台湾,进行了私有化的改造。虽然他们依靠了美帝国主义的扶植,但是他们却把一些先进的理念也引进了台湾。后来蒋经国的开明政策,使得台湾与国外的文化交流更加密切,没有封闭,没有像我们的大陆那样搞文革,所以,虽然他们的儒家的成分表现的比我们浓厚,但是在新的经济基础的情况下,儒家思想能够发挥它好的一面。当然,我并不是要批判儒家,而是我认为儒家思想要真正能够发挥他的社会功用,是建立在将西方的普世价值引进来后。我们中国大陆的政治体制改革一旦完成以后,这个时候再去弘扬儒家文明就有了根基,而在此之前,如若想用儒家的这一套东西来拯救中国,那是南辕北辙的。
所以,我对现在的这一种国学热是不以为然的,不能以为我们现在包里有了几个钱,就又可以把孔孟那一套搬出来,吓唬外国人,你孔子学院办的再多也没有用,所以我认为,只有政治体制改革跨出去了,儒家的思想才能得到弘扬,而在现阶段,我们应当把儒家思想中阻碍政治体制改革的那些东西批倒批透,如果我们能够跨过这个门槛,再来挖掘我们传统文化中深刻的东西,那才有了根基。
问:中国教育所应追求的最高目标是什么?
答:应该是人类的普世价值,这才能使我们真正的强大起来,才能使我们国家摆脱传统带给我们的包袱,使我们每一个人的人格得到独立。这次两会有个很重要的精神就是要强调人的尊严。虽然我们有了钱,没有饿死人的现象了,但是我们活的没有尊严,没有人权,这是最大的问题,而每一个要获得其独立的人权,首先就要把忠孝立国这样一种思想破除掉。就是说,我们为国家服务,并不是为哪一个人敬忠,我们的“孝”当是一般的仁爱之心的一种表现而已,所以我认为,自古以来我们所遵循的忠孝立国的模式在今天已经过时了。我们今天所追求的最高的目标应是通过新的启蒙,通过普世价值,来使我们的民族和世界各国真正的平等,不让人家鄙视,使中国人在人格上不亚于其他各国的人。
问:中国教育中是否是缺少了真正的、纯粹意义上的形而上的哲学教育?
答:对,但不能完全这么说,因为“形而上者为之道”,在理学家们那里也是有的。但是其实那一套的东西还是形而下的,中国的一切哲学都是过分的实用,马上就希望有效果,而没有从一个真正形而上的超验的这样一个层面来讨论人是什么、人的教育是什么、人格是什么,在这种情况下,把人当成物来看待,教育是要把人的灵魂捏成什么样子,从而想造就什么新人,这完全是形而下的看法。然而很多人都没有意识到这一点,我们要重头对我们的教育理念进行形而上的探讨,分析儒家教育究竟有哪些缺陷,这是我们目前我们应当做的。
问:一直以来都说中国人信仰缺失,但您刚刚讲过的“忠孝”,其实也就是一直以来中国人的道德信仰, 如果我们摒弃这个,我们该去信仰什么呢?
答:“忠孝”的根源建立在天经地义的自然规范上,而真正的信仰要建立在超验的基础上,追求真善美,追求真理自由,追求精神产品,而这些精神追求中国人都没有。如果说《红楼梦》抒发性情,是对美的追求,但这并不是最高追求,他只是在科举制度落榜的情况下表现人生的苦闷,一种看破红尘的心态,由此产生的诗情画意是怀才不遇激发的潜力。当然,某些科学研究有时也只是为了官方需要。
所以中国人要建立真正的信仰恐怕要超越现实生活,不仅是个人的现实生活,也包括社会理想,比如为人民服务,拯救人民的灵魂,但这不同于佛教的消极安慰。据说,袁隆平在听说自己的身价达1.7个亿时很是生气,他说:“我的身价能够用钱来衡量的吗?”他追求的就是一种精神自由。 “科学起源于惊异”。人一辈子最难的就是一辈子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更难得就是做自己不喜欢做的事情,只有纯粹的精神追求才是真正的追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