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德有成本吗？机会成本又是什么？人工财富是什么？暴力竞争成本又包括什么？昨晚（27日）著名作家、历史学者吴思先生作客第1559期人文讲座，用他提出来的“血酬定律”新史观，解释了中国社会制度的变迁，打开中国传统历史真实游戏规则的密码。

“血酬”：暴力掠夺的收益

    “‘血酬史观’是我在提出“血酬定律”的基础上发展出的一种看法。”吴思说，“什么是‘血酬’？即暴力掠夺的收益。资本家投资资本的收益叫利润，工人出售自己劳动带来的收益叫工资，土匪、军阀卖命换来的收益就叫‘血酬’” 

    吴思认为血酬并不创造价值，“血酬定律”出现的4大条件——道德成本、机会成本、人工财富和暴力竞争。对道德估值遵循管子定律，即“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与温饱成正相关。至于“机会成本”就是做出一项选择而放弃另一项选择，一般包括流血、流汗、卖身和卖财等。人工财富是投入的成本，如武器装备等。最后暴力竞争包括当事人反抗、被镇压、内讧等。

    在谈到机会成本时，吴思说，获得1万块钱有两种方式，一个是抢劫，一个是辛辛苦苦地挣。如果二者做个替换关系，即计算流多少血等于流多少汗？血汗替换率为是1：1.83，这意味着折寿一年——相当于辛辛苦苦流汗1.83年。“其实贪污也是玩命，也是风险很高的活，但由于被抓的概率低，惩罚较轻，所以贪污还是普遍存在的。”

“血酬定律”下中国制度的变迁

    部落是怎样诞生的？奴隶制又是怎样诞生的？吴思并不完全赞同唯物史学的观点，他认为部落是生存资源争夺、战争掠夺的结果。奴隶制的出现要用暴力来解释，而且奴隶制的维持成本很高。 
   
    吴思指出，封建制度的实质就是在暴力对抗中发展起来的。“以藩屏周”、“上阵亲兄弟，打仗父子兵”，亲戚关系将各种各样的利益，人们的情感、同情心都扭在一起用来和暴力对抗。要计算战争的利益，就要搞清楚一般的军人、普通的士兵和暴力集团的首领收益是大不一样。

    “我把封建主义后面出现的制度叫‘官家主义’”，吴思指出，“官家”在古汉语里包括皇权、衙门和官员个人。三者都能立法定规。“皇帝立法叫王法；衙门立法叫地方法规；官员个人也能立法吗？能。那叫‘潜规则’” 。总之，围绕着官员个人建立了潜规则体系，围绕着衙门建立了部门法规，围绕着皇帝建立了王法，这三个主体各有各的立法定规的空间，合起来形成的整体就叫官家主义。

暴力集团和生产集团的关系

    抢劫的收入叫“血酬”，而有节制的抢劫叫“法酬”，它是“血酬”的升级版。法酬等于税收总额减去公共开支的剩余部分。暴力掠夺不创造财富，但与生产集团有一定的关联。 

    他认为，法酬和人民的自由度的曲线为“老子曲线”（倒U曲线），二者分别代表暴力掠夺集团和生产集团，也存在一个最佳自由点。“人民的自由度最大时，法酬为零，就像阿扁，好不容易弄点钱，最后都让人追回来了，这个也很惨。”

元规则——暴力集团说了算

    “所有规则的设立，都遵循一条根本规则：暴力最强者说了算。”吴思说，“这是一条元规则，是决定规则的规则。”　

    唯物史观认为生产力的发展推动生产关系的变化，并由此决定了历史的演进规律。他说，这是有条件的正确，血酬史观则认为，决定历史进程的，并不是什么生产力水平，而是“破坏力水平”，破坏永远都比生产更为有效，也更为有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