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20日晚,星期五,东九楼里一如继往满是安静看书的身影。而在C302教室的同学,都满含一份期待和激动。七点还没到,门口走进来一位长者,步伐矫健,神采奕奕。掌声立即铺满了教室,为这位潜心治学的涂又光老先生响起,为涂老能百忙之中抽时间为大学生做讲座响起。
真学问
“先给大家介绍两本书。”这是涂老的第一句话,接着转身写下“章太炎《国学浅谈》钱穆《国学概论》” 苍遒有力的二行字。丝丝银发在黑板前随着笔划顿挫而微微跳跃,腰杆笔挺一身正气岸然,一位矍铄老者的力量就这样一点点渗透开来。我们睁大眼睛看着这位极具创奇色彩的华科名人,竟不约而同地鼓起掌来。
涂老心闲气定,开始娓娓而谈这两本国学经典来。工作人员担心后面的同学听不清楚,建议他用话筒。谁料他把话筒一推,声音提高了八度:“我不用话筒,后面的同学也能听见。”他又开始写字——CAI,他一个个单词翻译,英文在耄耋之年还那么棒,实在是让人佩服。“CAI就是Computer Assited Instruction,电脑辅助教学,话筒、多媒体都是起辅助作用的,现在却有辅助变主导的倾向,人成为了机器的俘虏。”真是句句精辟,大家纷纷叫好。
他讲到了国学、国故和国粹的区别,并不是所有在中国的学问都是国学,涂老认为,国学也有一个界线,那就是打破人们梦想的鸦片战争。此时他话锋一转,向大家提问了:“马列主义在中国算不算是国学?”不算的声音响遍了全场。“那毛泽东的著作算吗?”涂老穷追不舍。这实在是个刁钻的问题,全场顿时安静下来,期待他的答案。涂老笑而不语,只是意味深长地说道,问题是做学问的动力。
谈到对国学社的建议,他首先对举办讲座的瑜山国学社表示了赞赏,并说办讲座只是兴国学的“末”,而国学之“本”是认真看一些国学著作,他首推了《论语》。“要把《论语》当成民族经典读,不仅仅是一种知识,还要上升到老子‘为学日益,为道日损’的境界。” 兴致正浓时,他说起了著名的“本末三力”:在政治领域,末是力——power,而本是仁;在经济领域,末是利——interest,而本是义;在文化领域,末是理——justification,而本是城。此刻,总算领略到了涂老的一针见血。
真性情
笔者发现涂老说话特别喜欢夹杂英语,“国学就是Sinology,概论就是generality……”他信手拈来。黑板上写出的飘逸俊秀的英文单词也让大家惊叹不已,涂老说他小时候不仅苦练书法,还曾经一页一页临摹过英文单词,难怪刘克明老师也要称赞他的“童子功”。
涂老说,曾经有个大学的博士请他写博士书评,大概有十几万字,他想着,一个人能够看的字最多一万,那看完这个岂不是要花费半个月,我的人生中有几个这样的半个月,于是便拒绝了。说到这里我不禁羡慕起他这种拒绝的自由来,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后来他却告诉大家,他60岁之后才学会拒绝,处在社会的人,一定要先学会接受。
涂老有时也会有点小脾气,他直言不讳地不喜欢两个外来风俗——送花和生日蛋糕,借此提醒大家对外来文明保持清醒的头脑。他说蜡烛熄灭意味着熄火了,至于送花,“开得正鲜艳的花朵被他们一剪刀咔嚓了,真是没有同情心,都是花季年华啊。我要说我至今还在花季。要不是我时时刻刻保持着快乐的心情,我早被气死了。”
想起了涂老的一句话:我虽平平庸庸,但我端端正正扎扎实实,但此时他的性情也同样感染着在场的每一个人。
本来说好只讲一个小时,他却侃侃而谈了将近两个小时,还细心回答了同学们的问题。在送老先生回喻园小区的路上,仍有不少同学围在他身边请教问题,涂老总是耐心而仔细地倾听。工作人员好几次让同学们下次再提问,涂老都慈祥地说:“让这群孩子问完。”星辰点点,昏黄的灯光落在涂老有力的臂膀上,也照亮了他额头上渗出的汗珠。 (记者团
唐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