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VOX,你是否和我一样想到了比约克,还有她主演的经典电影——《黑暗中的舞者》?这又让我想到了剧中比约克所饰演的莎曼失明后的梦境——每当现实的生活艰难到让她受不了的时候,音乐就会响起,她就沉入了她的世界,夹杂着想象的明亮和现实的滞重之间爆发出的感伤。莎曼的歌可以直穿云霄,甚至可以照亮世界的尽头,而歌声落地,涌起的却是无穷的黑暗和悲哀。
摇滚青春,你在享受什么
拖着疲惫的身体,坚持到放学。时钟指向下午6点的时候,突然又觉得精神回来了。虽然从周一到周五,睡眠时间加在一起不到20小时。可是面对已经到嘴边的周末,实在不忍心放过。匆忙收拾东西,趁同学和老师不注意,消失掉。折回寝室,换上花衬衫和拖鞋。然后开始寻思晚上的安排。可可西里据说有个PARTY,但是红旗飘飘也有。寻思片刻,决定了,还是去VOX。
记得初到VOX的情景,有点拘束。那时不是周末,人影寥寥。安静地坐在墙角的客座等待服务。可是没人理我,桌旁穿着随意的人们在嬉笑地玩撞球。尴尬了一会儿,决定主动去服务台申诉他们的怠慢。服务员只丢了一句话:“要点东西你自己来吧台就可以了。”所以对VOX的第一印象是冷漠。但是再一想到平日里商店买衣服时尾随不止的服务员,决定原谅VOX的怠慢——还是随意点好。
震耳欲聋的打击音乐、摇曳的男生女生不停地拿着酒杯不知道是和谁在干杯。Cosmotropolitan淡淡的草莓味,Sex On the beach涩涩的柠檬汁,Madam Puxi……我还是喜爱啤酒。等待的人一直没出现,已经不知道几杯下肚了。冲着服务生“Double”的乱喊几句,然后Check Out。
这就是VOX,喧嚣而随意。看到台上的吉他手如痉挛般抖动,有点受到感染,开始不自觉地摇拽着身子。台上的男主唱穿着西裤,蓝色衬衫,表情狰狞地嘶吼着。他的穿着感觉很奇怪,仿佛是刚下班,然后匆忙拿起了吉他。顿时觉得这里与城市生活有了些许联系,但是分明阻隔着。
这让我想起了比约克在英国皇家歌剧院举行的演唱会——无与伦比的恢弘场面,但是当时的她站在英国皇家歌剧院的舞台上,衣衫褴褛,而且最主要的是她没有穿鞋。感觉有些不搭调,但是让人很畅快。谁说就应该如何如何,必须怎样怎样。“摇滚”就是一种青春的反叛,享受的也就是这样的反叛。
是什么让摇滚行动
表演间隙,依然人声鼎沸——漫天飞舞的酒瓶碰撞声和不知道因何而起的吆喝。顿时,传来刺耳的贝司,人群重归摇曳,淹没在无止尽的尖叫和重金属中。没有人注意你,你也不需要去注意谁。
VOX一直被誉为是武汉的摇滚圣地,而摇滚仿佛就是年轻人的事,所以开在高校附近变得理所当然。但是这里让我感受到了一种“英气”和“不服输的老成”。摸索自己为什么有这样的感受。首先想到了什么是摇滚。相信很多在“滚”的人,根本不知道什么叫摇滚吧。我当初为了知道什么是摇滚,翻阅了很多资料,始终不明白,所有的解释摇滚的文章都好像在打擦边球,说了半天,说了个精神,说了个思想,仿佛没有太多可说服力。也许摇滚就是没有确切的定义的,或者说,发展至今,摇滚在每个人心中都有自己的定义了。
摇滚按照《摇滚校园》的说法,就是反抗“头儿”,反抗他人对自己自由的限制,然后呼唤自由,呼唤解放。当然,我坚信搞摇滚也不应该吸毒、犯法,在舞台上撒尿,砸烂吉他,烧毁汽车什么的。借音乐而胡来,如果这是摇滚,让摇滚见鬼去吧。说回什么是摇滚,我觉得《摇滚校园》里最经典的一句话有所反映:“你知道什么毁了摇滚吗?……人们创造了MTV……”
在我看来,摇滚是一种对社会现实的不满而引起的一种反叛情绪。如果你是被压抑的“英气少年”或者已经被棱角磨掉的“老成人士”,你在摇滚中就可以释放心中的压力,重归一种纯然的青春。在此意义上,摇滚就是这样一个“阀门”。而VOX就是这样一个提供“阀门”的地方。那么,就在这里“老夫聊发少年狂”一次吧。
生活就像一首歌,从低潮到高潮,明明你不想结束,可是等到最后一曲的时候,离散场已经不远了。于是曲终人散时,回家。路上很安静,除了马达的声音。靠着车窗,一点点的冷,衣服扣好。身边的夜景一点点流失在眼前。很美丽,也很茫然。
明天早上要做修双学位,后天晚上要开会。不知不觉,已经在自己温暖的床上。Good night ,my toys;Good night ,today。
遇见朱宁
在我“摇滚”兴奋时,遇见了朱宁——VOX创始人。他招来我的耳朵,絮絮地讲述着VOX的出生和成长。
VOX一词来自于拉丁文意为声音,也许当初带着最朴素的想法,朱宁选择了声音这个词,一切只是为了音乐,在翻阅了大辞典后他决定正式给自己的酒吧命名为VOX。这个名字已预示着这个酒吧终究会与众不同。
2002年他和自己乐队里的另两位美国同伴一起筹集资金把VOX在教堂里,第一天的演出请来了当时中国很著名的摇滚乐队“舌头 ”,当天到场的听众将近600人,小小的酒吧被挤得满满的。这对于刚开始经营酒吧的人来说这无疑是一个巨大的鼓舞,但是仅仅六个月VOX就不得不面对即将关门歇业的现实。但是VOX并非这样短命,不久在鲁磨路七七酒吧的原址上VOX又一次开业了。此时的朱宁不想让VOX成为一个真正意义上的酒吧,他认为VOX应该是为音乐服务的。于是,他最初的想法就是要让VOX成为一个演出的场所,一个给乐队们展示原创作品的平台。
朱宁毕竟不是个商人,他只是个乐队的鼓手。同样的VOX的存在是为音乐而生,并非是为了金钱。因此,你在VOX看不到服务员,也没有人会在你踏入VOX时塞给你写满昂贵酒水的目录。这里是自由的,你可以选择不经意间走进来,也可以找张桌子坐下聆听跳动的音符,也可以悠闲地端着一杯12年芝华士甚至是杜松子酒的奎宁水细细地品味墙壁上每一个字母与符号的来源。此外,你只要花上二十几元钱就能听到来自世界各地原创乐队的演出。不过,最抢手的永远是只卖五元的青岛啤酒,支持的是乐队和无价的音乐。
当所有事物都走上正轨后,一切仿佛就越来越简单。此后,不断有来自全国各地的乐队要求到VOX演出,这让只在周末安排演出的VOX有些应接不暇,同时武汉有个独特的音乐酒吧这件事随着他们的巡演传到了欧洲,这令武汉的音乐迷们有了聆听异域音乐的机会。至今,来自丹麦、德国、法国、乌拉圭等国的优秀摇滚乐队都已有在VOX演出的纪录。
朱宁说,VOX今后还会举办摄影展、绘画展等等。他甚至想过邀请武汉各高校的话剧社来演出大学生自己的作品,让它真正成为一个文化交流的场所。
转载自《喻园瞭望》报第四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