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岗后也曾流泪、也曾徘徊的女大学毕业生毕惠仙没有想到,一份满怀委屈给病人端屎倒尿的短工开创了她事业的新天地。她创建的阿惠家政服务中心如今拥有70多名员工,客户遍及昆明大街小巷。以下是她的自述:
1989年我从昆明大学毕业后被分配到昆明市铸铝制品厂工作,可是单位效益越来越差。1996年我这个大学毕业生也无奈地下岗了。
下岗后,我卖过东西,绣过民族工艺品,为学生补洗过衣服,后来又开了一间小土杂店。可是正当生意火火红红时,不幸一个接一个地落到我的家庭。在农村的公婆一年内相继病逝,看病欠下的医药费和料理后事的费用,让我背上了沉重的债务。不久,我爱人的哥嫂又先后去世,丢下一双侄儿侄女由我抚养。就这样,29岁的我成了3个孩子的妈妈。 然而祸不单行,我爱人又在一次交通事故中受重伤。为了照顾丈夫和孩子们,我忍痛把小土杂店转让出去,但还是背上了3万多元的债,那时家里有时几乎揭不开锅,买菜只敢买快收摊时菜贩低价处理的“堆堆菜”。为节省菜钱,我还开垦了一块荒地种菜。
为维持一家人生计,我到职业介绍所找到了一份家政服务工作。我的第一份工作是护理一位刚刚做了大手术的老大妈,我每天要给她喂饭、喂水、擦洗身子,端尿倒屎,一天24小时连轴转。最初的几天,我累得连饭都吃不进去。更让我难过的是,周围的人都用一种异样的眼光看我,我家里人也反对我做这份工作。在我们家五姊妹中,就我一个读了大学的。说真的,那时我也觉得自己命苦,“一个大学生,年纪轻轻做这种又脏又累侍候人的工作,真没出息,还是不做吧。”
可回头看一眼躺在病床上需要我照顾的老人,我不由想起逝去的母亲。如果此刻躺在病床上的是我妈妈,我还会觉得脏和累吗?于是我强迫自己收起纷乱的思绪,每天给老人做全身按摩,陪她聊些开心的话题,还用微薄的收入给老人买了营养品。在我精心护理下老人身体一天天康复了,她把自家和女儿家的家务托付给我,我一下得到两份家政工作。我感到,我付出的努力和真诚得到了承认。
其实,家政也有学问,就是一般人认为最简单的清洁工作也有讲究。幸运的是,我参加了妇联举办的市场营销和家政培训班,在家政工作中派上了用场。一次我到一户人家搞卫生,这家人要求极严,提供的保洁保养用品多达数十种,抹布十多块。面对如此繁琐的要求,我想转身离去,但理智告诉我,我不能。我虚心向用户求教,翻着英文字典学习如何使用进口保洁保养用品。最终挑剔的用户露出了笑容。
想来心里很愧疚。做家政工作以后,我和孩子们在一起的时间太少了。有一年大年三十我把用户家的地板擦干净,饭菜准备好时,天已漆黑,家家都准备吃团圆饭了。匆匆忙忙赶回家,进门一看,两个小的孩子连衣服都没脱就在沙发上睡着了,大的正在学着煮面条,我鼻子一酸,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
慢慢地,我积累了不少做好家政工作的经验。1998年我担任了昆明市巾帼家政服务队长。不久市妇联提供给我5000元小额信贷,我创办了昆明市阿惠家政服务中心。如今阿惠家政中心服务项目已有20多项。
从下岗到自己当“老板”,其中的甘苦说不完,但我最深的感受是,好日子其实就在自己的双手中。(杨跃萍 浦琼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