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团  刘秀林

    1923年，在湖北汉阳的一个教师世家里，一个新生命呱呱坠地，祖上的教书传统注定他将成为一名教师；

    1943年，在重庆的一个美术展上，一个年轻人对着建筑画流连忘返，从此与建筑结下不解之缘；

    1982年，一位建筑学家参与了华中科技大学建筑系的创办，而后从教三十年，桃李满天下；

    如今，年至耄耋的张良皋依旧精神矍铄、语调铿锵。已然成为建筑学界泰斗、德高望重的教授的他，讲述了自己在建筑、教育领域的经历，并告诫后人：“班门无捷径——搞建筑要下苦功夫，大匠贵通才——学习要广涉猎”。

学建筑无捷径可走

    1943年，中学毕业的张良皋来到中央大学（现南京大学）求学，一心想学水利的他却被告知错过了报到时间。无奈之下，他决定留在重庆打工一年，来年再考。打工期间，张良皋偶然在一个美术展上看到了一批建筑画，其中的一张《仿罗马式教堂》让他心头一动：流畅的线条，对称的布局，完美的结构……“世界上怎么还会有这样的画” ！他看得如痴如醉。
   
    后来，张良皋得知，《仿罗马式教堂》的作者——建筑学家戴念慈，彼时刚从中央大学毕业，已留校做建筑系助教，这让张良皋非常兴奋。他又找来当时建筑系的课表，发现这个专业“可以学画画、学雕塑”，觉得很新鲜。于是，张良皋下决心弃水利，报考建筑系。  
   
    进入建筑系的张良皋深知建筑学的博大精深。“学了建筑，再狂妄的人也会变得谦虚起来，都会觉得自己的知识不够用。”张良皋说，“建筑学甚至不是几代人就可以研究完的，需要不断研究下去。”对此，他在《匠学七说》一书的序言中提到，面对大量建筑文化的积累，我们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须作“古人之所未及就，后世之所不可无”，著书立说，以便后人。
   
   学建筑不可班门弄斧、不自量力，更不要找寻捷径。“有多少天分不是最重要的，关键是要下苦功夫。”谈到现今建筑系的学生通宵绘图的学习生活，张良皋笑着点头：“学建筑就是应该这样，没有捷径可走” 。

“大匠贵在是通才”

   “当我在忠州甘溪河口看到成堆的盐罐文物时，我的兴奋不亚于人类发现秦俑。”张良皋的眼中绽放着光彩，“从此我就坚定地认为中华文化起源于巴渝地区。”为此，他著书《巴史别观》，系统地介绍自己的历史观点。

   其实从中学起，张良皋就对历史产生兴趣。但当时家里太穷，而“学工科好找工作”，因此他没选择历史专业。进入建筑系后，张良皋还是大量阅读了历史方面的书籍，对人类文明起源的看法一步步萌生：北纬30°是一条神奇的纬线，历史上多少文明在这里兴起、衰亡，中国的文明也一定起源于北纬30°的西南地区。直到考察三峡地区时，他在忠州河口看到了成堆的盐罐陶片和还在出水的盐井，坚定了自己的看法。“盐是人类进化的必备物品，我们的老祖宗一定来自巴人所在地区。”

    除了历史，张良皋亦爱文学，尤爱《红楼梦》。 从60年代中期到70年代中期，张良皋身边唯一的书，就是《红楼梦》。白天搞专业，晚上看红楼。用他的话来说：“倒着看，多次看，立体地看。”
在建筑的道路上，历史和文学像是张良皋的左膀右臂。“建筑师古称‘匠人’，大匠贵在是通才，”他强调，“博古通今才能缔造‘大匠之学’”。在教学过程中，他也要求自己的学生广泛涉猎知识，汲取其他学科的精华。
   
    现在，张良皋仍笔耕不辍，准备完成一本《蒿排世界》。“或许是最后一本书了吧，”张良皋笑着说，“只是害怕有些东西没能留下，跟我一起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