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题丨感受文学思想的温度

来源:宣传部 浏览次数: 发布时间:2018-12-17 编辑:潘梓萌

■记者团 阎连科专访小组 王尧专访小组 张莹 王翊 孙晓红

 

11月12日至22日,由我校中国当代写作研究中心举办的第12季“春秋讲学”之秋讲活动举行。作家阎连科、评论家王尧应邀来校讲学,给师生带来了一场文学盛宴。

 

阎连科谈文学:小说与六条内脉线

 

 

阎连科,中国当代作家,中国人民大学文学院教授,被誉为“荒诞现实主义大师”,曾获卡夫卡文学奖、鲁迅文学奖、老舍文学奖,作品包括《日光流年》《受活》等。

 

今年60岁的阎连科进入教室时,手里拿一副老花镜,头发斑驳疏白。这是他投身写作的第40年,也是他时隔30年后再次来到武汉。他打趣道:“一所好学校通常有几颗老树、几幢老房子和几个老人,今天我见到了许多老树和老房子。我们学校真的是一所好学校。”现场的气氛瞬间活跃起来,秋讲在热烈的掌声中拉开了序幕。

 

文学关系的六条内脉线

 

此次课程的主题是分析文学主流脉络。许多叙事庞大、人物复杂的小说不易理解,但事实上所有复杂小说都有内在规律和脉络,即文学关系。“找到文学的脉络,就像在东湖扔进一块石头,这块石头就是引发所有波澜的核心。”阎连科解释。

 

在举例分析大量中外小说的基础上,阎连科阐释了六种文学关系:文学伦理线、文学的社会关系、社会伦理关系、文学心理关系、作家与文本的关系,以及人与物的关系。

 

在文学伦理线的讲解中,阎连科以《红楼梦》《百年孤独》等著作为例,画出小说的主要家族关系图,对其中的家庭伦理关系作出解读。随后,阎连科又穿插列举了雨果、陀思妥耶夫斯基、卡夫卡等作家的作品讲解了其他五种文学关系。

 

写着19世纪的小说

 

结合近现代中国小说的发展,阎连科称中国小说正处在艰难的发展阶段,小说的创作过程中并没有引入或创造更为独特的小说文学关系。他解释,卡夫卡的《变形记》无疑是荒诞的,却给20世纪的西方文学带来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尤利西斯》的诞生则表明世界小说开始关注文学心理关系。然而在中国,还没有小说深刻地构建文学心理关系。

 

同样,中国小说也没有像卡尔维诺的《寒冬夜行人》“十二章构建起十二个故事”那样精心地考虑作家与文本的关系,亦没有如杰克·伦敦“将大自然当成人来写”那般,巧妙地运用人与物的关系。这些局限导致了中国小说发展的艰难。

 

阎连科认为,我们在21世纪写着19世纪的小说:“我们必须把这一页翻过去,因为再怎么写下去,也写不过陀思妥耶夫斯基和卡夫卡。”

 

找寻小说创作的难度

 

关于如何减少或避免小说创作的重复,阎连科认为“写作要有难度,没有难度的写作一定重复”。没有难度,就没有创造;能找到创作的难度,就能找到创造的点。“到熟悉的生活中去”没有错,然而过分囿于其中,会磨灭作家的创造力,以至于降低创作的“难度”,不易发现新的主题。

 

阎连科认为,中国小说之所以没有在新世纪开创新格局,很可能是没有把握住小说创作的“难度”,没有突破既有主题的禁锢。作家要突破“熟悉生活”的限制,找到创造的源泉。

 

王尧谈创作:文化叠加下的反思与转机

 

 

图 记者团 张家媛 谢亮 摄

 

王尧,文学评论家、作家、苏州大学文学院教授,曾获“华语文学传媒大奖”之“文学评论家奖”,江苏省“紫金山文学奖”文学评论奖、散文奖,以及鲁迅文学奖文学理论评论奖,作品包括《彼此的历史》《错落的时空》等。

 

王尧走进教室后,指了指身后的PPT,笑着说道;“我的普通话不标准,所以更倾向于板书,但条件又不允许我板书太多,怕是要考验同学们的听力了,不过乡音听着还是蛮亲切的吧。”一番幽默的话语后,现场响起愉快的笑声。他开始了题为“文化现实中的传统与文学”的讲座。

 

文化叠加下的和谐与矛盾

 

王尧首先阐述了何为“文化叠加”:由新民主主义论说起,国家被划分为政治、经济、文化三种结构。文化结构具有纵向的时间性及横向的空间性,由古及今,从东方到西方,它所涵盖的内容极其丰富。

 

文化的叠加是新旧文化并存、中外文化跨界交流的产物。“元宵节时,发微信语音向亲友祝福;清明节时,烧外币样式的纸钱祭祖。这都是如今文化叠加下的和谐与矛盾。”王尧说。

 

文化叠加对当代文化会产生一定的影响,时代更替会冲击固有的价值体系与文化传统,人们会反思是否是传统出了问题。王尧通过儒学一波三折,重新成为国学经典的事例归纳出这样的道理:反传统是孕育新生体系的先决条件,但对于优秀的传统文化我们不能摒弃,文化不能断层,它是连接所有中华儿女的纽带。

 

创作需要保持自我哲学

 

谈到当代文学,王尧认为任何时代的文学都应该有独特的“道”与“气”,即“传统文化”与“文化传统”两个概念。

 

在新媒体、网络文学的冲击下,纯文学创作者写作的目的性与方法论显得尤为重要。每个作家都应该思考如何在新的时代环境下保持理智从容的自我哲学。

 

“是否有独特的故事,能在一定范围内表达;是否可以用文学的方式推动文化的发展,做到托尔斯泰那般开创性地写作;能否有超越文学边界的审美,用行云流水的文体展现文学载体的魅力……只有做到这些,才能在变化莫测的文化脉象中,从心所欲不逾矩地写作。”王尧说。

 

文学的影响不可预测

 

在互动环节中,面对同学们关于可否从当代优秀作品窥见文化脉象,文学是否陷入病态经济的漩涡,对阎连科老师的看法与评价等问题。

 

王尧回答:“文学具有包容性,它的影响不可预测。我们可以从王小波、贾平凹、陈忠实等作家身上发现文学的各种可能性,同时也应接受阎连科的作品中的不同声音,这些声音可能是社会的良知。”

 

与大咖面对面

 

记者团:您最近在看什么小说?

 

阎连科:最近喜欢波兰作家的小说《简短,但完整的故事》,它是一个小说集,特别超现实。

 

记者团:为什么阅读是重要的?

 

阎连科:第一,人总要消磨时间,最好的方法就是阅读,它比聊天、喝酒、打麻将更有意义。第二,阅读能让人的情商提高一点,让人的心变得柔软。爱文学的人内心是相对柔软的。

 

记者团:您对年轻人的阅读和写作有什么建议?

 

阎连科:写不写作不重要,阅读很重要,不是说写作没有意义,而是丰富、健康、快乐的生活最重要。年轻时有一些理想和野心很好,但孩子们能够愉快地谈恋爱和结婚也很重要。

 

记者团:您觉得现在的读者缺乏哪方面的阅读?

 

阎连科:如果我们可以看到更丰富的作品,随着时间的推移,眼界会自然提高。我们都说拉美文学魔幻,但是《四书》在拉美的一些国家,几乎所有人都看得懂,我们都很惊讶。目前,我们的阅读经常讨论故事和人物,缺乏艺术和想象。

 

记者团:您能谈谈什么是文学批评吗?

 

王尧:文学批评是一个非常广泛的概念,既有对文学作品文本的解读,也有对文学现象思潮的研究。你要对文学思潮、文学文本作出一种价值判断,同时还要包含批评的概念,更要有责任与担当,指出作家实际文本的问题,以及这些思潮和文本与现实和历史的关系,同时还要在读者与作家之间起一个沟通的作用,要告诉读者什么是好的作品。

 

记者团:现在很多青年人很少去读名著,更何况是文学批评,您怎么看待这个现象?

 

王尧:“读经典的都很少”说到底是精神生活的危机,它有两个方面的问题:一方面是今天的生活物质化、欲望化,另一方面也是对文学提出考验——你如何介入读者和普通民众的精神生活。文学批评要推荐大家来读经典,然后通过批评来形成新的经典,来进入我们的精神生活。

 

记者团:您认为文学批评应该如何走进大众的视野?

 

王尧:新媒体的作用非常大。以前文学批评比较专业化,文学也小众。今天你可以在网上看到各种评论,包括网络文学,它比我们所讲的纯文学要热闹许多,受众面也很广。我们关于纯文学的文学批评,也要拓展自己的空间,找到新的平台和形式。

 

记者团:作为教师,您最想教会学生什么?

 

王尧:除了理想、抱负和专业以外,做好人是基本要求。学生应该学会生活,会谈恋爱、结婚,读书是为了解放人的生命力,让人活得更有意义。我们的教育不是让人变得无味,而是让人变得有趣。

 

你说我说

 

这个社会确实有着各种精彩的故事素材,但是就如阎连科所说,我们只是占有故事,很少能真正把它变成作品。阅读碎片化使这些好故事被微博热搜和公众号消化,变成一些噱头和博人眼球的文章。


——人文学院本科生 胡彩霞


11月18日整天都飘着小雨,喻家山文学论坛的现场依旧热情不减,我第一次参加这样的论坛,印象最深的是论坛里的“冲突”,不同观点的碰撞和尖锐的争论都使我震撼。我不禁想起方方老师的话,“我们不用去迎合任何人,我们都是独立的个体”。文学没有标准答案,思想的火花在争论中擦出。


——新闻学院本科生 马婕盈


讲座从选题到讲解都引人入胜,王尧老师妙语连珠,甚至还打趣自己的普通话,称阎连科曾说过“王尧虽然比我能讲,但普通话没我好”,一时哄堂大笑。提问环节精彩纷呈,思维碰撞之下火花四溅。王尧告诉我们,生活要有趣味,男人做家务有益身心,我真觉得是金玉良言。


——社会学院本科生 黄友佳


我只读过几本阎老师的书,对文学理论也知之甚少。阎老师为我延伸了文学的版图,他讲述了意识流小说中绝妙的文学关系,表达了自己在60岁能有一片新的写作天空的渴望,强调了当代文学在新的瓶颈期存在更多的面向。通过秋讲,关于文学,我从前看不到的,现在开始看到;从前听不见的,从此也开始听见。


——新闻学院本科生 李玥


作为记者团的一员,我很荣幸在为期半个月的秋讲中听了阎连科老师和王尧老师的讲座。阎连科在一场讲座里以较为活泼与轻松的方式讲述他的退稿故事,我在笑声中却格外体会到了作家的不易。在听了王尧关于传统文化的讲座后,我得以从一个全新的角度来感受传统文化的前世今生。感谢两位老师,通过他们的讲座我受益匪浅,同时也对文学有了全新的认识。

——外国语学院本科生 孙晓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