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是原《中国日报》社长阮毅成,恩师是我国知名报人成舍我,记者面前的阮大方,一辈子似乎都在跟传媒打交道,自嘲“天生叛骨”的他,见证并推动了台湾从威权到民主政治的转变。
“成舍我教导我,作为一个新闻工作者,要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我想我做到了。”9月28日,在我校做讲座前,69岁高龄的阮大方在八号楼住处接受了记者团专访,将自己不平凡的传媒生涯娓娓道来。
点燃“保钓运动”导火线的小记者
“除了新闻外,其它的都不愿学了。” 受父亲影响,阮大方从初一开始就对新闻着迷,回忆起当年的冲劲,他脸上笑眯眯的,还带着一份自豪,因为当他还未从台北世界新闻学校毕业时,就已经在48个竞争者中脱颖而出,求得《联合报》助理记者一职。
毕业,服兵役,当宪兵排长,25岁的阮大方意气风发,身板硬朗,积极投身于台北《经济日报》的政治新闻中。
1967年,阮大方开始闯出他传媒生涯的第一个“大祸”,当时,美国决定放弃托管琉球群岛和钓鱼岛,并照会台湾当局,决定由日本接管上述地域。蒋经国则下令台湾各媒体对此“禁声”。
然而,不巧的是,台北《经济日报》社长并没留心自己抽屉里的禁令,一转身就走了。
“现在想起来他做得很绝。”年轻气盛的阮大方得知消息后,到图书馆四处找寻相关资料,2天下来,连写6篇专栏文章,以详尽的史实和犀利的文笔抨击当局。蒋经国一怒,下令停刊。
第二天一大早,当阮大方叼着香烟上班,看到总编习惯性地掐灭时,他等到的却是总编被撤职,自己改跑公司线的命运。
调查后唯一没收红包的记者
当阮大方求学于世界新闻学校时,成舍我就任该校校长,阮一直牢记恩师“贫贱不能移”的教导。提起如今台湾传媒界乱收红包的现状,他猛地把手向下一斩,叹道:“那帮小子啊,光收钱!”
台湾轰动一时的“金饭碗事件”中,阮大方就成了唯一一个没收红包的记者。
资产雄厚的台湾青果合作社为办庆功宴,召集了30余名记者,给他们提供五星级酒店待遇的同时,又在每个人的房间塞了一笔红包。阮大方看到红包后,立马追上合作社的招待,将钱甩了回去。
事件败露后,连调查人员都感叹不为金钱所动的阮大方,“要知道,那笔红包有4000多台币,而我当时的工资才8800台币。”阮大方说。
“没有江南命案,就没有报禁解除”
台湾媒体人大多认为,没有江南命案,蒋经国就不会解除报禁和党禁。
阮大方和江南私交甚密,江南还把自己写的《蒋经国传》连载在阮大方任副社长的加州《论坛报》上。当江南因此被蒋经国派出的人暗杀在家,而自己也在国民党当局“黑名单”之列时,阮大方仍坚持连载。
无奈下,国民党中央党部秘书长蒋彦士还把阮毅成找来,令其在自己办公室给阮大方打越洋电话。
阮毅成很聪明,一开口就跟儿子说:“我在你蒋伯伯办公室里。”
阮大方一听就明白了,父亲被迫将自己一辈子都不讲的八股都如数家珍地一一说来,他也以自己不能下决定为由,没有屈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