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UST党史故事】宋绍瑛:回首不忘来时路 初心不改铭党恩

来源:档案馆 浏览次数: 发布时间:2021-07-12 编辑:范千

宋绍瑛(1925- ),祖籍山东泰安肥城,17岁在家乡参加游击队,后加入冀鲁豫军分区独立一团,任卫生员。他先后参与上党战役、平汉战役、羊山集战役,并随刘邓大军千里跃进大别山,在伏牛山战役中光荣负伤;解放后先后就职于中南荣军管理总局、武汉城市建设学院(现合并于华中科技大学)。



图为年轻时候的宋绍瑛。


1925年,宋绍瑛出生于山东泰安肥城县一个贫苦农家,兄弟四人,他排行第三。少年时期,正值山河破碎,民族危亡。一个偶然的机会,宋绍瑛邂逅了身为游击队长的徐勇,革命的火苗就此在心中种下。1941年的一个深夜,17岁的少年跑到离家六里地的凤凰庄,毅然参加了游击队,从此离家,一生流离,踏上血与火的革命征程。


在肥城县七区游击队,宋绍瑛担任徐勇的通讯员。一次抓捕特务的行动中,区队战友牺牲一人,负伤两人,于是徐勇队长派宋绍瑛运送伤员去黄河西边,顺便去学习卫生知识。宋绍瑛和同村战友两人被送到独立一团卫生队,学习战场急救、包扎等知识,从此担任起“卫生员”——这个在部队里不可或缺的角色。


铁马金戈勇 英雄斗志昂


1945年8月,阎锡山进攻晋冀鲁豫解放区控制的山西长治地区,上党战役开启。独立一团的看护长王江负伤离队,宋绍瑛从县大队卫生员被提拔为看护长,跟随部队参加上党战役。胜利后,他所在部队也更改番号,变更为二纵四旅十团,隶属中原野战军(刘邓大军)。


之后,上党战役胜利,这使中国共产党在政治上、军事上取得了一定程度的主动地位,直接配合了中国共产党与国民党在重庆的谈判。那个时候,重庆谈判时的蒋介石一边谈判,一边又发动部队北上。宋绍瑛跟随所在部队就驻扎在平汉铁路上,便于围堵国民党的两个兵团,在邯郸附近参与平汉战役。平汉战役胜利后,晋冀鲁豫军区部队回山东整训。宋绍瑛表现突出,于1946年1月在山东东阿一个中学里加入共产党。此后,宋绍瑛跟随部队,辗转山西、河南各地,前后历经无数次大大小小的战役,其中就包括战况极为惨烈的羊山集战役。在战役中,宋绍瑛所在的团是主攻,但是部队的武器很差,面对国民党居高临下的地势和飞机轰炸,四个营级干部被打死了三个,还有一个身负重伤。第二晚的战斗把整个山头都烧红了,但是战士们依然奋力往山上冲,硬是打赢了羊山集的这场战役。


惨烈的战役过后,部队开始整训。但不到一个星期,部队就接到南下的命令,也就是著名的“千里跃进大别山”。宋绍瑛和他的战友由于一起穿越黄泛区,每踩一脚都是淤泥,后面还有国民党的追兵,刘伯承就下了命令:迫击炮可以扛着拿走,其他的炮一律炸掉,不能带。把重武器都丢掉的部队终于穿过黄泛区,到达河南和湖北搭界的潢川,宋绍瑛所在的营住在北关里面,作为看护长的他和营长一起去侦察战况,发现敌人马上就追赶上来了,形势危急,营长召集大家开会,说目前有两条路可选择,一是在那等着,被国民党俘虏或被消灭,一是冲出重围,杀出一条血路。最后战士们都说,就算死,也不愿意当俘虏!接着,宋绍瑛把连里党员的名单撕后埋在炮楼地下,所有的战士都从炮楼上跳下,一直跑出重围,没有一个当俘虏。



图为刘邓大军穿过黄泛区。


军民鱼水情 患难显真情


1947年8月,刘邓部队进入大别山后,远离后方,又面临国民党30多个旅的围困封锁,完全断了补给,粮食、弹药、被服、药品都得不到及时补充,生活异常艰苦。当地的老百姓把家里的布匹都送给了部队做御寒的衣服,战士们就把白布做面子,花布做里子,面子上不能穿白的,战士们就把大别山有种树的叶子打下来煮水,之后和白布一起煮,捞出后再埋在稻田地里的紫泥里面,这样埋一晚上,白布就变成了黑布,再穿几个月以后,就是半黑半红的样子。就这样靠着当地百姓“舍家”式的鼎力相助,部队发扬自力更生、艰苦奋斗的精神,硬是在荒凉的大别山里坚持了一年左右。


在大别山待了近一年,宋绍瑛所在部队突围到河南南阳一带,继续与敌人打游击战。1947年10月,在伏牛山战役中,宋绍瑛在救治战友过程中光荣负伤,从此落下终身残疾。当时任看护长的宋绍瑛跟着营长一起去前线,听到一个伤员在喊:“卫生员……卫生员……”,宋绍瑛就在密集的炮火中穿过去救治伤员,最后正要系上绷带的时候,宋绍瑛的大腿被子弹打了一个大窟窿,子弹打到了大动脉,血流不止,这时候正好来了一个卫生员,帮他包扎好,躺在旁边一个沟里等待救援,后来被战友送到了旅部后方医院,在现在河南南阳的北边,晚上被河南的老百姓两人一组轮流抬着,走了两天,才到达了医院进行救治。



图为宋绍瑛的纪念章。


踏上新征程 迈步从头越


在旅部医院,宋绍瑛养伤养了大半年。伤恢复到差不多的时候,宋绍瑛被调至中原荣军学校校部卫生科,任医务干事。1949年春,荣军学校校长朱永年职务经历几次变动,最终调任中南荣军管理总局任局长,宋绍瑛作为随行人员,随其一起迁往武汉。1952年,部队转业,组织提供了三个岗位供选择,宋绍瑛服从组织安排,被分配至武汉城市建设学院,现合并于华中科技大学。


宋绍瑛被分配到到中南建筑工程学校后,任卫生科科长,后面曾担任过中南建筑工程学校的党总支干事、人事科科长。文化大革命后,他任城建学院卫生科科长,1985年离休。


军中结伉俪 风雨并肩行


武汉解放后,中南荣军管理总局搬到了中南行政委员会民政部,办公地点改到了汉口的花旗银行。在这里,宋绍瑛邂逅了他日后的老伴儿---清水千代子。她是一名日本人,原来在日本人开的东北齐齐哈尔满铁医院里面做护士,日本投降以后,把当时在东北齐齐哈尔满铁医院的人员全部抓起来了,本是准备遣返他们送回日本去的。由于要组建第四野战军后方医院,需要大量医务人员,当时这批医务人员都留在后方医院里。1946年,清水千代子被编入第四野战军后方医院,后随四野部队南下至武汉,1950年左右转入中南荣军管理局,与宋绍瑛相识。在荣军医护工作中,清水千代子表现出了惊人的耐心和细心。当时朝鲜战场回来的很多战士,手脚都冻坏了,她对战士们巡回看护,细心换药,甚至有很多已经牺牲的战士,为了让他们走得体面一些,她都会帮他们一一洗澡,之后遗体存放在仓库里,由于夜晚会有野猫野狗进来破坏尸体,她就整宿地守着这些尸体。



图为宋毅(清水千代子)和她在部队时的臂章和纪念章。


1954年,清水千代子立志入党,写信给武汉市委,但由于外国人身份当时无法入党。她并没有气馁,又马上写信给当时的中央人民政府内务部,要求加入中国籍,经多番审查后,得到批准,并于1955年加入中国籍。之后,在她所在医院的医生孟庆轩的建议下,改名为中文名字宋毅。1956年,宋毅通过上级党组织考察,光荣地加入中国共产党。接纳外国人入党,这在当时并不多见,充分体现了我党的胸怀、包容度和号召力。



图为宋毅的入党审批材料。



图为宋毅加入中国国籍的材料。


1958年,宋毅义无反顾地响应国家下放干部号召,由于当时宋毅正值哺乳期,中央规定哺乳期可以不下放,当时的党委也做她的工作,但是宋毅坚决不搞特殊化,丢下5个月的孩子,随丈夫一起到潜江种棉花、种麦子,不怕辛苦,随宋绍瑛下放至潜江劳动一年。



图为宋毅在武汉医学院的学籍登记表。


1959年1月,宋毅报名参加高考,报考中南同济医学院,首次考试准备不足,未被录取。宋毅并未放弃,继续复习参加第二次招生考试,终被录取至武汉医学院预科班(此时中南同济医学院已更名为武汉医学院,为同济医科大学前身,后合并至华中科技大学)。在医学院预科班,宋毅废寝忘食,刻苦学习,原本需要两年读完的预科课程,只花一年时间就全部学完,提前转入武汉医学院,进入正式的本科学习。在校期间,因表现突出,她多次获得嘉奖。1965年,宋毅完成学业,从武汉医学院顺利毕业,被分配到武汉第七医院,而后作为医务技术骨干,被抽调至潜江地区江汉石油勘探会战指挥部职工医院,以满腔热情投入医院的建设工作。在江汉油田医院,宋毅一待就是七年,她带头抬盖房子的水泥预制板,脏活累活都自己上,将全部热情都扑在了工作上。据宋绍瑛回忆,有一次,大女儿宋平出了车祸,身在异地的她只能先打电话给宋绍瑛,让他先回去照料。忘我的投入工作也得到了组织的高度认可。




图为宋毅获得的奖状证书。


1970年左右,宋毅从五七油田调回至中南建筑工程学校卫生科,除了满腔的工作热情,耐心、细心的风格一以贯之,更能主动为集体增收节支,克己奉公,廉洁自律。工作中宋毅处处为他人考虑,对后辈多有照拂,年轻一辈都亲切地叫她“宋妈妈。”


1986年左右,两人先后退休,此后曾旅居日本数年。旅居期间,两位老人始终关注着国内的情况,一直到回国后。两人积蓄并不多,但二十年来,每逢国家有灾难就交“特殊党费”,已经成了两人的默契。汶川地震期间,两人一次性就捐出伍万元。经年累月,捐赠证书已积攒了厚厚一摞。




图为宋绍瑛夫妇的捐赠证书。


2016年,辛劳一生的宋毅在华中大喻园的家中溘然长逝,享年85岁。许多与宋毅医生接触过的医务界同事们纷纷以各种形式悼念,从部分节选的网络留言中,我们能感受宋医生人品之高洁。



图为部分节选网络留言。


宋毅为新中国的革命和建设事业,奉献了自己的一生。人固然有国籍、种族的分别,但一颗充满奉献、善良博爱的灵魂却可以跨越国别、意识形态,赢得人民的信赖和支持。


满怀感恩 无怨无悔


“有福气”是宋绍瑛挂在嘴边最多的一句话,过往的戎马生涯在他看来,是义不容辞、理所当然的付出,能够活着,已经是最大的幸福。此后的一切,在他看来,都是馈赠。谈及今日之国家盛景,老人数度哽咽,潸然泪下,说道:“我这一辈子,算是共产党、人民把我养大了,我们千千万万要记住,我们党的不容易。从井冈山开始,国内战场、朝鲜战场牺牲几十万人,太多、太多了,那都是千千万万的烈士,我们现在呀,真是享他们的福。毛主席、周总理他们,那些老红军、老革命,他们得到个什么?现在我们国家这么好,他们看不到了。”